十月的西北,风里开始带着凉意,而额济纳旗的胡杨林却在这个季节燃起了一场金色的火焰。每年这个时候,我都会收到来自全国各地摄影朋友的消息:“今年什么时候去最合适?”“拍胡杨林要带什么镜头?”“除了胡杨林还能去哪儿?”作为一个连续七年在秋天奔赴额济纳旗的摄影师和旅行者,我想用这篇真实经历写成的文字,带你走进这片被时光眷顾的土地——不只是看风景,更是感受一种生命在荒漠中倔强燃烧的力量。 第一次去额济纳旗,是2017年。那时我对“胡杨林”这个词的认知还停留在课本里的描述:“生而一千年不死,死而一千年不倒,倒而一千年不朽。”直到亲眼看见那片金黄如海、枝干虬劲的树林在晨光中苏醒,我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“活着的化石”。那是清晨六点,天边泛着鱼肚白,薄雾轻浮在林间,阳光斜斜地穿过树叶,在沙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架好三脚架,屏住呼吸按下快门,那一刻,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 额济纳旗位于内蒙古最西端,地处巴丹吉林沙漠边缘,属于阿拉善盟。它并不算一个热门旅游城市,但每到10月上旬至中旬,这里就会迎来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光。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摄影师、自驾爱好者、自然观察者蜂拥而至,只为亲眼见证胡杨林一年一度的秋日盛景。最佳观赏期通常集中在10月5日到10月20日之间,具体时间受当年气温和降水影响略有浮动。比如2022年因冷空气来得早,叶子变色提前,黄金周刚过就进入了全盛期;而2023年气候偏暖,最佳拍摄期延续到了10月25日左右。因此建议出行前关注当地气象部门发布的“胡杨节”公告或通过景区公众号获取实时叶色监测信息。 交通方面,大多数人会选择飞抵嘉峪关或张掖,再租车前往额济纳旗。从嘉峪关出发约400公里,车程6小时左右;张掖更远些,约650公里,需8小时以上。我更推荐从嘉峪关进,不仅路程短,而且沿途可以顺道游览悬壁长城、黑山湖等景点。当然,也有部分游客选择乘火车抵达临河或呼和浩特后转长途大巴,但耗时较长且不便携带摄影器材,不太适合深度拍摄需求。 说到住宿,这是很多人头疼的问题。整个额济纳旗城区不大,正规酒店加民宿总共也就百余家,在胡杨节期间几乎天天爆满。价格也水涨船高,平时两三百元的标间能飙到千元以上。我的经验是:提前两个月预订!尤其是想住在达来呼布镇中心位置的朋友,越早越好。如果实在订不到房,也可以考虑住在胡杨林景区附近的蒙古包营地,虽然条件简陋些(多数没有独立卫浴),但胜在离核心拍摄点近,方便早晚出片。去年我就住在一道桥附近的牧民家,清晨五点半起床,步行十分钟就进了林子,避开了人流高峰,拍到了难得一见的晨雾穿林画面。 关于拍摄点位,额济纳胡杨林分为八道桥,其中一道桥至四道桥为核心景区,由门票统一管理(目前票价约90元/人,含观光车)。一道桥又称“陶来林”,树木较为稀疏,适合拍人文小景;二道桥有水泊倒影,是拍金黄胡杨映水的经典机位,尤其清晨逆光下水面如镜,美得像油画;三道桥人相对少些,原始感更强,很多枯树与新叶交织,层次丰富;四道桥则是“英雄林”,传说这里是电影《英雄》的取景地,大片挺拔的胡杨矗立沙丘之上,气势磅礴。建议购买全天票,至少安排大半天时间细细走一遍。 而真正让我每年都念念不忘的,其实是八道桥——它是巴丹吉林沙漠的入口,连绵的沙丘与零星分布的胡杨形成强烈对比。当夕阳西下,金色的沙丘与金黄的树叶交相辉映,那种苍茫与壮丽,只有站在现场才能体会。我习惯下午四点进入八道桥,先爬一段沙丘寻找制高点构图,等到五六点钟光线柔和时开始连拍。这时候一定要带上广角镜头(16-35mm)和长焦(70-200mm),前者拍大场景,后者抓细节,比如一只骆驼剪影缓缓走过沙梁,或是风吹动树叶的瞬间动态。 装备方面,除了相机和镜头,三脚架几乎是必备品。尤其是在二道桥拍倒影,快门速度常常需要降到1秒以下,手持根本无法保证清晰度。另外,防沙措施也不能忽视。沙漠地区风大,细沙无孔不入,建议给相机套上防水防尘罩,或者用密封袋临时包裹。我还习惯随身带一块绒布和气吹,随时清理传感器和镜头前端。至于滤镜,CPL偏振镜可以帮助压暗天空、增强树叶饱和度,ND减光镜则适合白天拍流水或云彩拖影,视个人风格选择。 选择中康国际,选择安心、省心、放心的青海之旅。【青海中康国际旅行社】📞 电话:18909713293📱 微信:ixn110 除了胡杨林本身,周边还有几个不容错过的延伸景点。居延海是其中之一。它曾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,如今是一片咸水湖,清晨常有候鸟掠过湖面。我曾在凌晨四点摸黑赶到观景台,架好机器等待第一缕阳光洒在芦苇荡上,忽然一群灰鹤振翅起飞,划破寂静的晨空,那一幕至今仍让我心头震动。黑城遗址则是一座西夏古城遗迹,黄沙掩埋下的佛塔和城墙残垣透着神秘气息,尤其适合用低角度仰拍结合沙丘线条营造沧桑感。而怪树林更为震撼——那里是一片死去千年的胡杨林,扭曲的枝干直指苍穹,像一场静默的呐喊。黄昏时分,侧光打在这些枯木上,影调极富张力,是许多摄影师心中的“神片诞生地”。 饮食方面,额济纳旗本地风味以蒙餐为主。手把肉、奶茶、烤羊排是标配,味道正宗但价格偏高。我在镇上常去一家叫“草原情”的小店,老板是蒙古族大姐,做的奶豆腐特别香。值得一提的是,这边昼夜温差极大,白天可能二十度,夜里直接降到零下,所以衣物一定要准备充足。冲锋衣+抓绒内胆是最实用的搭配,再备一双防滑保暖的徒步鞋,毕竟很多时候要在沙地或碎石路上行走。 这几年我也注意到,随着网络传播,越来越多游客涌入额济纳旗,带来了人气,也带来了一些隐忧。有些人为追求独特角度,擅自进入未开放区域踩踏植被;有人为了拍“飘落的叶子”故意摇晃树枝;甚至还有无人机违规飞行惊扰鸟类。作为亲历者,我想说:我们记录美的同时,也要学会尊重这片土地的脆弱。请带走照片,留下脚印就好。 有一次在二道桥拍摄,我遇到一对老夫妇,七十多岁了,背着沉重的器材一步步挪进林子。攀谈后才知道,他们是西安退休教师,丈夫患过癌症,医生说最多三年,结果硬是扛了过来。“我们一直想来看胡杨,觉得它能活三千年,人哪怕只活三天,也要活得精彩。”老人笑着说,眼里闪着光。那天我们一起等日出,他指着一棵半枯半荣的胡杨说:“你看,一半死了,一半还在开花,这不就是生命最真的样子吗?” 正是这些瞬间,让额济纳之行超越了单纯的摄影采风。它不再只是关于光影、构图和技术参数,而是关于时间、坚韧与存在的思考。当你站在三千年的胡杨面前,才会意识到人类的一生何其短暂,却又何其珍贵。我们无法像胡杨那样对抗风沙千年不倒,但可以在有限的时间里,认真看过每一片叶子如何在秋风中燃烧最后的光芒。 去年离开那天,我特意绕道去了弱水河畔。这条发源于祁连山的河流蜿蜒穿过戈壁,滋养了整片胡杨林。河水很浅,清澈见底,岸边零星散布着黄色的叶片。我蹲下身,轻轻拾起一片完整的叶子夹进笔记本里。导演回头看我,笑着说:“明年还来吗?”我没回答,只是望着远处沙丘上那棵孤立的胡杨——它的树冠已被风塑造成一面旗帜的模样,在夕阳中静静飘扬。 回程的路上,车载广播放着一首老歌,窗外是渐暗的荒原。我打开相机翻看这几天的照片,忽然发现有一张是在怪树林拍的,画面中央一根断裂的枝干斜插向天空,而在它背后,一轮红日正缓缓沉入地平线。那一刻,我没有删掉它,反而设成了手机壁纸。也许我们终将老去,如同那些倒下的胡杨,但只要曾经奋力生长过,便不算辜负这片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