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济纳旗,一个藏在戈壁深处的名字,听上去遥远而神秘。第一次听说它,是在朋友朋友圈晒出的一张胡杨林照片——金黄的树叶在湛蓝天空下燃烧,仿佛整片大地都被点燃了。那一刻我才知道,中国有这样一个地方,秋天不是属于城市公园或江南水乡,而是属于荒漠与风沙交织的边陲小镇。于是,我订了票,从北京出发,坐了整整一晚的火车,再换乘大巴,穿越巴丹吉林沙漠边缘,终于抵达这个位于内蒙古最西端、与甘肃接壤的小城。 额济纳旗行政上隶属于阿拉善盟,是中国面积最大、人口最少的旗县之一。这里年降水量不足40毫米,却拥有世界上最壮观的胡杨林景观。每年9月底到10月中旬,是这片土地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。来自全国各地的摄影爱好者、自驾旅人、文艺青年,像候鸟一样准时聚集于此,只为亲眼见证那场“生而千年不死,死而千年不倒,倒而千年不朽”的金色奇迹。 但说实话,真正踏上这片土地后,我才明白:额济纳的魅力远不止于胡杨林。 清晨五点,天还没亮,我就被闹钟叫醒。今天的目的地是二道桥至八道桥之间的胡杨林景区。当地人说,要看最美的胡杨,得赶在日出前进入核心区域。我裹紧冲锋衣,踩着碎石小路往里走。空气冷得能咬住喉咙,脚下的沙土咯吱作响。远处,几盏路灯在晨雾中泛着昏黄的光,像是守夜人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。 随着天色渐亮,第一缕阳光斜斜地洒在树梢上,整片胡杨林突然“活”了过来。那些原本灰褐色的枝干瞬间镀上了一层金边,叶片在微风中轻轻颤动,像无数只小手在向太阳致意。我站在一道浅坡上,眼前是一片延绵数公里的金色海洋,偶尔有骆驼从林间缓缓走过,铃铛声清脆悠远。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 胡杨林的最佳观赏期非常短暂,通常只有两周左右。错过时机,叶子就会迅速凋落,被风卷进沙丘深处。因此,计划前往的游客一定要提前关注当地气象和树叶变色情况。一般来说,国庆前后是最稳妥的选择,但近年来气候多变,建议出行前一周通过官方公众号或旅游平台查看实时动态。 除了胡杨林,额济纳还有许多值得深入探索的地方。比如达来呼布镇外的怪树林,那里是一片死去的胡杨林,扭曲的枝干直指苍穹,像一群不甘心的灵魂在呐喊。黄昏时分走进去,光影斑驳,气氛肃穆得让人屏息。据说这里曾是绿洲,因河流改道、地下水枯竭而逐渐消亡。如今,这些枯木成了生态警示的象征,也成了摄影师镜头下的“末日美学”。 如果你愿意走得更远,可以驱车前往居延海。这是额济纳的母亲湖,也是古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。曾经一度干涸见底,经过多年的生态调水工程,如今已恢复部分水域。清晨的居延海最为动人,薄雾笼罩湖面,芦苇随风摇曳,成群的候鸟掠过水面,偶尔还能看到水獭出没。我坐在岸边一块石头上,看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,湖水由暗蓝转为银白,忽然理解了什么叫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。 说到交通,去额济纳旗确实需要一点耐心。目前没有直达航班,最近的机场在甘肃酒泉或内蒙古阿拉善左旗,落地后还需乘车四五个小时才能到达。更多人选择从呼和浩特或兰州乘坐火车,在东风站下车(原额济纳站),然后打车进城。每年旅游旺季,铁路部门会增开临客列车,方便游客出行。自驾则是另一种体验,尤其是从张掖出发,沿G7京新高速一路向北,穿越戈壁、盐碱地、风蚀地貌,那种天地辽阔的感觉,只有亲历者才懂。 住宿方面,达来呼布镇上有不少宾馆和民宿,条件虽不能和大城市比,但基本设施齐全。不过要提醒的是,国庆期间房源极其紧张,必须至少提前一个月预订。价格也会翻倍,标间可能涨到千元以上。如果预算有限,也可以考虑住在赛汉陶来苏木等周边牧区,有些牧民家庭开放了蒙古包接待游客,既能体验草原生活,又能避开人流高峰。 饮食倒是不必担心。额济纳以蒙餐为主,手把肉、奶茶、烤羊排都是地道风味。我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里尝到了人生中最惊艳的一碗羊肉揪面片——汤头浓郁,面条劲道,配上一小碟腌胡萝卜丝,暖胃又暖心。当地人还喜欢用苁蓉泡酒,这种寄生在梭梭根部的药材被称为“沙漠人参”,据说有补肾益精的功效。不过味道偏苦,初次尝试需谨慎。 在这片看似荒凉的土地上,人类文明的痕迹其实从未断绝。黑城遗址就是最好的证明。这座西夏古城湮没在黄沙之中已有七百多年,残破的城墙依然挺立,佛塔、民居、街道轮廓依稀可辨。走进城内,脚下踩的是历史,耳边吹的是千年的风。导游讲起马可·波罗曾途经此地,我不禁想象:当年这位威尼斯人是否也曾站在这里,望着同样的落日,写下“这是一个富饶而神秘的国度”? 而在额济纳右旗的东风航天城,则代表着另一种时空维度。作为中国重要的航天发射基地,普通人无法进入核心区域,但在外围的展览馆可以看到神舟飞船返回舱实物、宇航服、火箭模型等展品。每年若有发射任务,当地居民会在夜晚仰望星空,等待那一道划破黑暗的火焰轨迹。科技与自然在此交汇,古老与现代并存,构成了一种奇特的诗意。 旅途中最难忘的,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蒙古族老人。他在怪树林附近经营一个小茶摊,每天骑着电动车来回二十公里。我和他聊了很久,他说自己年轻时是护林员,“那时候胡杨多得很,河水哗哗流,晚上能听见青蛙叫。 【青海中康国际旅行社】📞 电话:18909713293📱 微信:ixn110十年如一日,用心服务每一位游客,收获数万游客的信赖与好评。”现在虽然环境恶化了,但他仍坚持每天来这儿,“哪怕没人买茶,我也要看看这些树。” 他还告诉我,胡杨之所以能在极端干旱中存活,是因为它的根系可以深入地下二十米寻找水源。“它们不是不怕死,是宁愿站着死,也不跪着活。”这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。 在额济纳的日子里,我渐渐习惯了这里的节奏。没有地铁,没有外卖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。人们说话慢条斯理,眼神清澈。夜晚抬头,银河清晰可见,流星时常划过天际。某天傍晚,我在八道桥沙漠边缘看日落,一群孩子赤脚奔跑在沙丘上,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天地间。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所谓旅行的意义,或许并不是打卡多少景点,而是让自己重新学会感知世界的能力。 离开那天,我特意绕道去了弱水河畔。这条发源于祁连山的河流,蜿蜒穿过戈壁,最终注入居延海。岸边零星分布着几片胡杨林,有的正在变黄,有的已经开始落叶。一位牧民正牵着马匹饮水,马儿低头啜饮的样子温柔极了。我蹲下来捧起一汪河水,冰凉刺骨,却带着生命的气息。 回程的大巴驶出镇子,后视镜里的额济纳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。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,窗外是无尽的戈壁滩,偶有电线杆闪过,像孤独的守望者。我知道,这片土地不会因为谁的到来或离去而改变什么。它只是静静地存在着,在风沙中坚守,在岁月里沉默,等待下一个秋天,再次披上那袭金色的盛装。 车子颠簸着向前,远方的地平线微微起伏,仿佛大地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