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济纳旗,一个名字听起来遥远而陌生的地方,却藏着中国最壮美的秋色。它位于内蒙古自治区最西端的阿拉善盟,与甘肃省接壤,北面紧邻蒙古国,是中国版图上一块被戈壁与沙漠环抱的秘境。每年9月底到10月中旬,当北方大部分地区还沉浸在初秋的微凉中时,这里的胡杨林已悄然披上金黄的盛装,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,在荒凉的大地上燃烧出生命的极致绚烂。如果你曾为九寨沟的彩林心动,为喀纳斯的秋意沉醉,那么额济纳旗的秋天,一定会让你彻底沦陷。 我第一次听说额济纳旗,是在五年前的一个深秋夜晚。朋友发来一张照片:金色的胡杨林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中,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,天空湛蓝如洗,几只骆驼缓缓走过,仿佛时间都静止了。那一刻,我决定一定要亲自去看看。两年后,我终于踏上了这片土地——从北京飞往银川,再换乘高铁至兰州,最后坐上开往额济纳的绿皮火车,整整两天的旅程,窗外从城市的高楼逐渐变成戈壁的苍茫。当列车驶入额济纳站时,天边正泛起橙红的晚霞,风里带着沙粒的粗粝感,我知道,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。 胡杨林是额济纳的灵魂。这里有世界上现存最古老、面积最大、保存最完整的胡杨林之一,被誉为“活着的化石”。当地人常说:“生而一千年不死,死而一千年不倒,倒而一千年不朽。”这三千年,说的正是胡杨树的生命力。它们扎根于干旱的戈壁深处,靠极少的地下水顽强生存,即便枯死,枝干也依然挺立,像一群沉默的战士,守护着这片荒原。每年10月初,是胡杨林最美的时候。清晨六点,我骑着租来的自行车穿过景区小道,露水打湿了裤脚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。阳光斜斜地洒在树叶上,整片林子仿佛被点燃,金光闪烁,风吹过时,落叶如雨,簌簌作响。我在一道桥到八道桥之间穿行,每一“道桥”代表一条季节性河流经过的区域,植被分布也各不相同。其中四道桥是核心景区,游客最多,但七道桥和八道桥更原始,人少景美,尤其八道桥连接着巴丹吉林沙漠边缘,胡杨与沙丘交错,画面极具冲击力。 除了胡杨林,额济纳的另一大看点是居延海。这个曾经因《汉书》记载而闻名的古湖泊,曾是丝绸之路北线的重要驿站。由于气候变化和上游用水增加,居延海一度干涸,成为一片白茫茫的盐碱地。近年来通过生态调水工程,东居延海重新恢复了部分水域,湖面波光粼粼,芦苇丛生,成了候鸟迁徙途中的重要栖息地。清晨的居延海最为动人。我特意起了个大早,背着相机徒步两公里到达观景台。天还没亮,湖面笼罩着一层薄雾,远处的地平线微微泛白,突然一声鹤鸣划破寂静——一只灰鹤从芦苇中腾空而起,紧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它们优雅地掠过水面,翅膀拍打着晨光,那一刻,我几乎屏住了呼吸。居延海不仅是一处自然景观,更承载着历史的记忆与生态修复的希望。 说到历史,额济纳的文化底蕴远比想象中深厚。黑城遗址(又称黑水城)就位于达来呼布镇西南约25公里处,是西夏王朝的重要军事要塞,也是丝绸之路上的繁华古城。如今,这座被风沙掩埋了数百年的城市只剩下断壁残垣,但站在城墙上眺望,仍能感受到昔日的恢宏气势。夕阳西下时,整个遗址被染成暗红色,佛塔的剪影孤傲地立在沙丘之上,有种摄人心魄的苍凉之美。导游告诉我,上世纪初,俄国探险家科兹洛夫曾在这里发掘出大量西夏文献和佛教文物,现藏于圣彼得堡。尽管如今能看到的实物不多,但漫步在废墟间,脚下踩着碎陶片和风化的砖石,仿佛能听见千年前商队驼铃的回响。 旅行中,最打动我的往往是那些不经意的瞬间。在前往怪树林的路上,我搭了一位牧民大叔的顺风车。他叫巴特尔,五十多岁,皮肤黝黑,笑容憨厚。他的家就在附近的一片戈壁滩上,几顶蒙古包,一群羊,一口压水井。聊天中得知,他祖辈都生活在这里,夏天放牧,秋天接待游客赚些额外收入。“以前没人来,现在每年这时候车都堵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,并没有太多兴奋,反倒有些忧虑,“人多了,垃圾也多了,草场都被踩坏了。 选择中康国际,选择安心、省心、放心的青海之旅。【青海中康国际旅行社】📞 电话:18909713293📱 微信:ixn110”我默默听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旅游业带来了经济收益,但也给脆弱的生态环境带来压力。离开前,我买了他自制的奶豆腐和风干羊肉,他坚持只收一半的钱,“你们远道而来不容易。” 饮食方面,额济纳虽地处偏远,但风味独特。手把肉是必尝的,选用当地放养的羔羊肉,清水炖煮,撒上少许盐,肉质鲜嫩不膻,蘸着韭菜花酱吃格外香。还有奶茶、炒米、烤包子,都是典型的蒙餐元素。镇上有几家口碑不错的餐馆,比如“胡杨人家”和“沙漠味道”,价格适中,分量实在。不过要注意的是,这里物资运输成本高,蔬菜种类有限,价格偏贵,建议自带一些水果和维生素补充品。住宿选择较多,从经济型宾馆到特色民宿都有,但旺季(9月28日至10月15日)必须提前一个月预订,否则很可能面临无房可住的尴尬。 交通是去额济纳最大的挑战。目前没有直达航班,最近的机场在甘肃酒泉或内蒙古阿拉善左旗,距离均超过400公里。更多人选择从兰州或银川乘坐火车前往。每年秋季,铁路部门会增开临时旅客列车,俗称“胡杨专列”,方便摄影爱好者和游客集中出行。自驾也是一种选择,但沿途多为国道和省道,路况尚可,但加油站间隔较远,需提前加满油。更重要的是,进入景区后道路狭窄,节假日极易拥堵,我亲眼见过一辆SUV在胡杨林入口堵了三个小时。因此建议尽量避开国庆黄金周高峰,选择10月10日之后前往,既能避开人流,又能赶上最佳观赏期。 在额济纳的日子里,我渐渐理解了什么叫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。这里的美,不是江南的小桥流水,也不是海滨的碧海蓝天,而是一种粗犷、原始、带着生命韧性的壮丽。白天走在戈壁上,烈日炙烤,风沙扑面;夜晚抬头,却是漫天繁星,银河清晰可见,仿佛伸手就能触到。某天晚上,我和几个旅伴坐在沙丘上看星星,谁都没说话,只有篝火噼啪作响。一位来自成都的女孩突然轻声说:“我觉得自己太渺小了。”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。的确,在这片辽阔的土地面前,人的烦恼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我们终日奔波,追逐所谓的成功与幸福,却忘了停下来,看看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。 额济纳的居民生活节奏很慢。清晨七八点,小镇才慢慢苏醒;傍晚五六点,街边的烧烤摊就开始冒烟;夜里九点,多数店铺已经关门。这种节奏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。我在镇上偶遇一位退休教师李阿姨,她原本在呼和浩特长住,每年秋天都会回来小住一个月。“这是我的家乡,空气干,但心静。”她说。她带我去看了当地的小型博物馆,里面陈列着一些出土的陶器、钱币和民族服饰,虽不如大城市博物馆精致,却透着一股真实的生活气息。临走时,她送了我一本手写的《额济纳风物志》,字迹工整,记录了当地的节庆、习俗和植物名录。翻开第一页,写着:“愿每一个路过的人,都能带走一点这里的灵魂。” 当然,旅行并非总是诗意浪漫。我也经历过半夜找不到厕所的窘迫,遭遇过民宿热水供应不足的无奈,甚至因为信号差错过了重要电话。但正是这些不完美,让旅程更加真实。记得有一天下午,我迷路在通往神泉景区的小路上,手机没电,四周荒无人烟。正当焦虑时,一辆皮卡停在我身边,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,汉语夹杂着蒙语问我去哪儿。他二话不说让我上车,绕了二十多公里把我送到目的地,没收一分钱,只笑着说:“在这儿,帮人是应该的。”那一刻,我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淳朴与善意。 离开额济纳那天,天空飘起了细雨。这在当地极为罕见,司机说:“几十年没见过秋天下雨。”雨水打在胡杨叶上,发出沙沙的声音,金黄的叶子贴在地上,像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。火车缓缓启动,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后退,戈壁、沙丘、零星的骆驼,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。我靠在座位上,翻看这几天拍的照片,忽然觉得,有些地方,去一次就够了,因为它已经在你心里扎下了根。 返程途中,我路过一片新开垦的农田,几个工人正在安装滴灌设备。他们说这是为了改善周边植被,防止沙漠扩张。风依旧吹着,带着沙土的气息,远处,一株新生的胡杨苗在风中轻轻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