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济纳旗的秋天,是大地用金黄写就的一首长诗。每年十月,当北方的寒风开始掠过戈壁滩,这片位于内蒙古最西端的土地便悄然披上盛装。胡杨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仿佛整片沙漠都被点燃了。我第一次听说额济纳旗,是在一位摄影师朋友的朋友圈里——一张逆光下的胡杨树照片,枝干虬曲如龙,叶片金黄似火,背景是湛蓝的天空与远处连绵的沙丘。那一刻,我就知道,这地方,非去不可。 真正踏上这片土地,才明白什么叫“一眼千年”。从呼和浩特飞往阿拉善左旗,再换乘汽车穿越巴丹吉林沙漠边缘,一路颠簸近十个小时,终于抵达额济纳旗达来呼布镇。小镇不大,却因每年短暂的秋色而热闹非凡。街头巷尾挂满了“摄影团接待”“包车看胡杨”的招牌,民宿早早被订满,连镇外的牧民帐篷都成了临时落脚点。但这一切喧嚣,在走进胡杨林的那一刻,全都静了下来。 胡杨,是这片荒漠中倔强的生命象征。它们扎根于干旱贫瘠的土壤,抗风沙、耐盐碱,寿命可达千年。当地人说:“生而一千年不死,死而一千年不倒,倒而一千年不朽。”这句谚语在林间随处可见,也让人不禁对这些沉默的树木心生敬畏。进入景区,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成片的金色树林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,地面铺满落叶,踩上去沙沙作响,像踩在秋天的琴键上。 最佳观赏期通常在10月5日至25日之间,具体时间受当年气温和降水影响。我去的那年,9月底一场冷空气提前南下,胡杨叶变色比往年快了近一周。所以如果你计划前往,建议提前关注当地气象和景区公告。我在出发前一周特意加了几个额济纳旗本地的旅游群,每天都有驴友发实拍图更新叶变情况,非常实用。 胡杨林景区分为八道桥,每一道桥都有不同的景观特色。一道桥至四道桥以密集的胡杨林为主,适合拍林间小径、光影交错的画面;五道桥被称为“英雄林”,据说这里曾是土尔扈特部东归途中歇脚之地,古树参天,形态奇特,很多摄影爱好者在此守候日出;七道桥和八道桥则靠近沙漠,胡杨与沙丘相映成趣,尤其八道桥的沙海日落,堪称绝景。 我选择清晨六点入园,只为抢占五道桥的日出机位。天还没亮,手电筒的光束在林间晃动,几十名摄影师已架好三脚架,像一支沉默的军队等待冲锋号角。随着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,金色的光线一点点爬上胡杨的树冠,枯枝与新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。快门声此起彼伏,但没人说话,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神圣。有位老摄影师告诉我,他每年都来,“不是为了拍出多好的照片,而是想看看这些老树还在不在。” 除了胡杨林,额济纳旗还有许多值得探索的地方。黑城遗址是西夏古城的遗存,黄沙掩埋了半座城墙,夕阳下残垣断壁透着苍凉之美。怪树林则是一片死去的胡杨林,扭曲的枝干直指天空,像一群不甘倒下的战士,在荒原上书写着悲壮。我曾在黄昏时分独自走进怪树林,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,那一刻,忽然理解了什么叫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。 交通方面,大多数游客会选择从北京、西安或兰州飞往阿拉善左旗或嘉峪关,再租车或拼车前往额济纳旗,车程约6-8小时。也有部分人选择乘坐火车K7911次从呼和浩特直达额济纳,虽然耗时较长(约18小时),但能一路欣赏草原到荒漠的景色变迁,别有一番风味。我这次选择了从嘉峪关包车,司机是本地蒙古族大叔,一路上给我们讲了许多关于胡杨和牧民生活的趣事,还顺路带我们去了一个未开发的小湖泊——居延海。 居延海曾是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,如今虽已缩小成一片湿地,但仍有不少候鸟栖息。清晨的湖面如镜,倒映着天空与芦苇,偶有水鸟掠过,划开一圈圈涟漪。我蹲在湖边调整构图时,一只灰鹤突然从芦苇丛中腾空而起,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让我心头一震。那一刻,镜头里的世界仿佛活了过来。 饮食上,额济纳旗以蒙餐和西北风味为主。手把肉、奶茶、烤羊排是必尝项目,小镇上有几家口碑不错的餐馆,比如“胡杨人家”和“沙漠之舟”,价格适中,分量十足。值得一提的是当地的苁蓉酒,用沙漠特产的肉苁蓉泡制,据说有补肾益精的功效,味道微苦回甘,喝一小杯暖身又提神。 住宿条件相对有限,旺季时标间价格会涨到800元以上,且需提前一个月预订。 中康旅行社为您提供青海、甘肃全线旅游定制服务,品质保证。【青海中康国际旅行社】📞 电话:18909713293📱 微信:ixn110我住的是镇上一家藏式风格的民宿,老板是从拉萨来的藏族姑娘,院子里种了几株小胡杨,晚上围坐在火塘边喝酥油茶聊天,听她讲述独自一人来西北创业的故事,竟忘了窗外已是零下温度。 拍摄胡杨林,有几个技巧值得分享。首先是光线选择:清晨和傍晚的侧逆光最能突出叶片的通透感,正午阳光太强容易过曝。其次,善用前景构图,比如用低矮的灌木或石头做前景,能增加画面层次。广角镜头适合拍大场景,长焦则能捕捉树冠细节或压缩空间感。我还发现,雨后或晨露未干时,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,是难得的拍摄时机。 当然,美景背后也有挑战。高原干燥、昼夜温差大(白天20℃,夜间可降至0℃)、信号不稳定、物资补给不便等问题都需要提前准备。我带了保湿霜、润唇膏、保温杯、充电宝和足够的备用电池,毕竟在野外,设备没电比迷路更可怕。另外,景区内步行距离较长,建议穿舒适防滑的徒步鞋,带些高热量零食补充体力。 最让我感动的,是一位独自前来写生的老画家。他在林中支起画架,一坐就是一整天,颜料盒旁放着保温饭盒和旧毛毯。我好奇上前搭话,他说自己七十岁了,从杭州赶来,“画了一辈子山水,但没见过这么有生命力的树。”他指着眼前一棵主干断裂却依然开花的胡杨说:“你看它,伤得那么重,还是要把叶子染黄,要活得漂亮。”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我们跋山涉水而来,或许不只是为了拍照打卡,而是想在这些古老生命的注视下,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。 在额济纳旗的最后一天,我起了个大早,没去热门景点,而是沿着镇外的乡道随意走。晨光中,几棵孤立的胡杨站在戈壁边缘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一位牧民骑着摩托车经过,冲我点头笑了笑。远处,一群骆驼慢悠悠地走向水源地,铃铛声随风飘来。我站在路边,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高,胡杨林的金色渐渐变得明亮而热烈。 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朋友发来的消息:“看到你发的照片了,真美。”我抬头望向那片燃烧的林海,轻轻回了一句:“你该来看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