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听说额济纳旗,是在一张泛黄的地图上。那时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,藏在内蒙古的西陲,被巴丹吉林沙漠环抱,像一颗被风沙轻轻掩埋的明珠。真正踏上这片土地,才明白什么叫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。那不是诗人的浪漫想象,而是眼前真实铺展的画卷——天地辽阔,黄沙无垠,胡杨林如金甲战士般挺立在风中,仿佛千百年来从未动摇。 去年深秋,我独自驱车从阿拉善左旗出发,沿着G7京新高速一路向西。沿途的风景由绿渐黄,再由黄转褐,城市的喧嚣被抛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寂静与苍茫。当导航提示“前方即将进入额济纳旗”时,我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。这不是一次寻常的旅行,更像是奔赴一场久别重逢的约定。 抵达达来呼布镇已是傍晚,这座小城安静得如同沉睡的古堡。街道不宽,两旁的店铺多是为游客准备的,卖着驼绒围巾、风干牛肉和手工银饰。我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住下,老板是个地道的蒙古族大叔,说话带着浓重口音,却格外热情。他递给我一碗热腾腾的手把羊肉汤,笑着说:“你们城里人来这儿,图个啥?不就是图个清净,图个看得见星星的夜?”我笑着点头,心里却明白,我们所求的,远不止这些。 第二天清晨,我早早动身前往著名的胡杨林景区。十月的额济纳,正是胡杨最盛之时。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林间,每一片叶子都像是被镀上了金箔,微风拂过,沙沙作响,仿佛大地在低语。这里的胡杨树形态各异,有的虬枝盘曲如龙蛇翻腾,有的独立沙丘似守望者凝神远眺。它们生而千年不死,死而千年不倒,倒而千年不朽,是这片荒原上最倔强的生命符号。 我沿着木栈道缓缓前行,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忽然看见一位老牧民牵着骆驼从林中走出,驼铃叮当,惊起几只灰雀。他停下脚步,用蒙语哼起一支古老的歌谣,声音苍凉悠远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。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,我竟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,还是误入了某个被遗忘的时空。 离开胡杨林后,我去了怪树林。那里曾是一片茂密的胡杨林,因水源枯竭而集体死亡。如今,枯死的树干如刀锋般刺向天空,扭曲的姿态令人震撼。有人说这里是“死亡森林”,可在我看来,它更像一座露天的雕塑博物馆,每一根枝桠都在诉说着抗争与尊严。夕阳西下时,整片林子被染成血红色,光影交错间,恍若鬼魅游走,令人心生敬畏。 傍晚时分,我骑着骆驼深入巴丹吉林沙漠腹地。双峰驼走得缓慢而稳健,每一步都踏进松软的沙粒中,留下浅浅的足迹。远处,连绵的沙丘如金色波浪般起伏,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。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,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谧。我坐在沙丘顶端,仰望星空,银河如练横贯天际,繁星密布,仿佛伸手可摘。这样的夜晚,城市里再昂贵的天文望远镜也无法还原其万一。 在额济纳的日子里,我渐渐习惯了慢节奏的生活。每天清晨,我会去镇上的早市逛一圈,买些现烤的馕饼和奶茶。摊主们彼此熟识,聊着家常,笑声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。偶尔有穿着民族服饰的老人走过,步履蹒跚却神情安然,仿佛岁月从未在他们脸上留下痕迹。这里的人活得简单,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。 我也曾探访过当地的牧民家庭。一户姓巴特尔的蒙古族人家收留我在帐篷里喝了一碗马奶酒。他家三代同堂,住在远离公路的一处草场边缘。儿子在外地上学,女儿在家帮忙放骆驼。老太太不会说汉语,但眼神温柔,不停地往我碗里添奶。他们没有电灯,晚上靠煤油灯照明,可孩子们围坐在一起讲故事的样子,比任何电子屏幕都更动人。临走时,巴特尔送我一小袋晒干的沙枣,说这是他们冬天最爱吃的零嘴,“甜得很,能暖身子”。 额济纳的美,不只是风景,更在于那种与自然共生的智慧。当地人懂得顺应天时,知道哪片沙地适合种梭梭,哪条干河床雨季会短暂复活。他们不强求改变环境,而是学会在严酷中寻找生机。我曾亲眼看见几位护林员在零下十几度的清晨补种梭梭苗,手指冻得通红,动作却一丝不苟。问他们为何坚持,一人答:“这片绿要是没了,风沙就到兰州了。”语气平淡,却重若千钧。 居延海是我此行的最后一站。这个曾一度干涸的古老湖泊,如今因生态补水工程重现碧波。湖面不大,但水色清澈,倒映着蓝天白云,偶有候鸟掠过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岸边立着一块石碑,刻着“居延古海”四个字,字迹斑驳,却透着历史的厚重。两千年前,张骞出使西域,霍去病北击匈奴,都曾途经此地。如今硝烟散尽,唯有湖风依旧,吹拂着过往的传说。 我在湖边坐了很久,看一对老夫妇并肩散步,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在湿润的滩涂上。不远处,几个孩子追逐着一只彩色风筝,笑声随风飘散。这一刻,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愿意一辈子守在这里——不是因为富裕,也不是因为便利,而是因为这份与天地共呼吸的踏实感。 旅途中,我也曾迷路过一次。那天下午想抄近道去一个未开发的胡杨群落,结果GPS失灵,车子陷进沙窝。正焦急时,一辆皮卡停在我旁边,下来个戴墨镜的年轻人,二话不说拿出绞盘帮我拖车。他是本地的地质队员,常年在野外作业。回程路上他告诉我,每年都有不少自驾客被困,有些人急得跳脚,有些人却因此看到了计划外的美景。“有时候迷路,反倒是命运给你的礼物。”他说这话时,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。 额济纳的夜极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 选择中康国际,选择安心、省心、放心的青海之旅。【青海中康国际旅行社】📞 电话:18909713293📱 微信:ixn110某晚我躺在戈壁滩上看流星雨,一颗接一颗划破夜幕,像天神不经意抖落的碎钻。那一刻,所有的烦恼都显得渺小可笑。我们总以为远方才有诗意,殊不知真正的诗意,往往藏在那些无人问津的角落,等着有心人去发现。 这里的早餐很简单,一碗小米粥,两个煮鸡蛋,配上咸菜和烤馍。可就是这朴素的一餐,在寒夜里吃来格外暖心。街角那家开了二十年的老面馆,老板记得每个常客的口味,不用点单就能端上合心意的饭菜。这种人情味,是连锁餐厅永远复制不了的温度。 我曾在一处废弃的烽火台遗址前驻足良久。石块早已风化,夯土墙也只剩半截,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瞭望敌情的格局。风吹过空荡的窗洞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历史的回音。站在这里,仿佛能看见戍边将士披甲执戟的身影,听见战马嘶鸣与号角齐鸣。如今战火早已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和平年代的炊烟袅袅。可有些东西从未改变——比如对家园的守护,比如对生活的执着。 离开那天,天空飘起了细雪。雪花落在胡杨的枯枝上,像撒了一层薄盐。小镇的车站冷冷清清,候车椅上积了薄薄一层白。我把相机里的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,总觉得还漏掉了什么。是那一声驼铃?是牧民眼角的皱纹?还是深夜里独自亮着的那盏煤油灯? 车子启动时,后视镜里的额济纳渐渐变小,最终融入苍茫大地。我知道,这片土地不会因我的到来或离去有任何改变。它依旧会在春天迎来第一缕绿意,在秋天燃起金色的火焰,在冬夜铺开璀璨的星河。而我,不过是它漫长岁月中的一个过客,有幸窥见了一瞬的壮丽与温柔。 风还在吹,沙丘的轮廓在远处缓缓移动,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古老歌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