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济纳旗,这片被风沙雕刻了千年的土地,像一颗镶嵌在内蒙古西部戈壁深处的琥珀,藏着时光最静谧也最壮烈的美。当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,是在一个深秋清晨,天边泛着微蓝的光,远处胡杨林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仿佛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为什么有人说:如果你没去过额济纳,就不算真正看过秋天。 从地图上看,额济纳旗地处内蒙古最西端,与甘肃、蒙古国接壤,是祖国北疆的重要边境旗县,隶属于阿拉善盟。它不像呼伦贝尔那样广为人知,也不似呼和浩特那般交通便利,但正因如此,这里保留了更为原始的自然风貌和游牧文化的厚重气息。全旗总面积超过11万平方公里,却仅有不到3万人口,地广人稀到几乎能听见风掠过沙丘的声音。 每年9月底至10月中旬,是额济纳一年中最绚烂的时节——胡杨林进入最佳观赏期。这种被誉为“生而一千年不死,死而一千年不倒,倒而一千年不朽”的古老树种,在干旱贫瘠的土地上顽强生长,用金黄的叶片点燃整片荒原。我在达来呼布镇住下后,第一站便直奔著名的额济纳胡杨林景区。这里分为八个核心区域,每一区都有不同的景致:三道桥的倒影湖适合拍晨雾中的金色倒影;四道桥被称为“英雄林”,电影《英雄》曾在此取景;八道桥则是巴丹吉林沙漠边缘,沙丘连绵,胡杨与黄沙交织成一幅苍茫画卷。 清晨五点半,我裹着冲锋衣走进景区,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凉意。太阳还未完全升起,薄雾笼罩在林间小径上,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走到一处开阔水域,水面如镜,倒映着整片金黄的树林,偶尔有只野鸭划过,涟漪荡开,打碎了一池秋色。那一刻,我忍不住停下脚步,静静站着,仿佛时间也为之凝固。一位当地老人坐在不远处的木凳上抽烟,见我拍照,笑着用蒙语说了句什么,后来同行的朋友翻译说:“他说这树比人都懂活着的意义。” 除了胡杨林,黑城遗址也是不可错过的文化地标。这座始建于西夏时期的古城,曾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驿站,如今深陷于流沙之中,城墙残垣断壁,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规整格局。走在夯土垒砌的街道上,脚下踩的是千年前商旅的足迹。夕阳西下时分,光影斜照在佛塔废墟上,斑驳的墙壁仿佛写满了无人解读的经文。导游讲起当年科兹洛夫探险队从这里带走大量文物的故事,语气里带着惋惜与敬畏。站在城头远眺,荒漠无垠,唯有几株红柳在风中摇曳,像是守望者最后的坚持。 而距离黑城不远的怪树林,则是一处令人震撼又心酸的存在。这里曾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胡杨林,因水源断流而集体枯死,如今只剩下扭曲狰狞的黑色枝干,像无数伸向天空的呐喊之手。黄昏时分,逆光中的怪树林如同剪影群雕,沉默而悲怆。我曾在一篇文章里读到:“怪树林不是死亡的象征,而是抗争的纪念碑。”站在这里,你会真切感受到自然的残酷与生命的倔强如何并存。 说到额济纳,就不能不提居延海。这个古代文献中频繁出现的名字,如今是弱水(黑河)尾闾形成的湖泊。由于生态治理成效显著,曾经干涸多年的居延海重新蓄水,成为候鸟迁徙的重要栖息地。清晨六点,我骑着租来的自行车赶到北岸观景台,芦苇丛中白鹭翩跹,远处水面上泛着银光,一群灰鹤振翅飞起,划破寂静的晨空。当地人说,近几年越来越多的鸟类回归,连多年不见的天鹅也开始年年造访。这不仅是一场视觉盛宴,更是一种生态复苏的希望。 旅行中,饮食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。额济纳的餐饮融合了蒙、回、汉等多种风味。我最爱的是当地的手把肉,选用草原放养的羊肉,清水炖煮后蘸盐食用,肉质鲜嫩却不膻。还有奶茶配炒米,咸香浓郁,喝一口整个人都暖了起来。某天晚上,我在镇上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里吃到一碗羊杂汤,老板是个地道蒙古族大叔,一边切着羊肚一边跟我聊天:“我们这儿冬天冷得滴水成冰,但心不能冷。”他递给我一碟自家腌的野韭菜花,笑着说:“这才是草原的味道。” 住宿方面,达来呼布镇上有不少民宿和快捷酒店,旺季时价格会上浮,建议提前预订。我选择了一家由老式平房改造而成的藏式风格客栈,屋顶晾晒着辣椒和玉米,院子里种了几株沙枣树。晚上躺在炕上,窗外月光洒在沙地上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。第二天清晨,女主人端来热腾腾的酥油茶和奶皮子,说是自家牧场产的,纯天然。“你们城里人总想着逃离,其实我们每天都在生活里修行。”她的话让我沉思良久。 交通是前往额济纳的一大挑战。目前没有通航机场,最近的是甘肃酒泉的嘉峪关机场,落地后再乘车约4小时可达。也可以从银川或兰州乘坐火车到临河或乌海,转乘大巴或包车前往。自驾是最灵活的方式,尤其是从呼和浩特出发走G7京新高速,沿途穿越戈壁、沙漠、草原,风景层次丰富。但我必须提醒:额济纳地域辽阔,景点分散,单是胡杨林景区内部就有数十公里路程,步行几乎不可能,务必准备代步工具。电动车、自行车或景区电瓶车都是不错的选择,但旺季时常需排队等候。 关于最佳旅行时间,强烈推荐10月1日至15日之间。此时胡杨叶色达到巅峰,气候也相对稳定。再晚些,寒流一来,叶子迅速凋落,美景转瞬即逝。记得带上防风外套、墨镜和润唇膏——这里的风沙和干燥超乎想象。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尤其深入沙漠地带后,最好提前下载离线地图,并告知亲友行程安排。 在这片土地上行走,你会不断被一种宏大的孤独感包围。不是寂寞,而是一种与天地对话的宁静。某日下午,我独自驱车前往策克口岸,那是中蒙边境的一个重要通关点。铁丝网延伸至远方,界碑静立,巡逻的边防战士身影笔直。我站在瞭望台上远望,蒙古国一侧的草原辽阔平坦,风吹草低见牛羊。一名执勤的年轻士兵主动和我攀谈,他说他已经在这里驻守三年,“刚开始觉得苦,现在反而离不开。你看这片土地,谁守护,谁就爱上它。” 夜晚的额济纳格外璀璨。远离城市光污染,夜空清澈得如同被打磨过的黑曜石,银河横贯天际,流星时不时划过。我在一家露天烧烤摊坐下,点了几串烤驼肉,听着旁边几个背包客谈论他们的徒步计划。 我们坚持纯玩团理念,行程透明,无隐形消费,舒心出行。【青海中康国际旅行社】📞 电话:18909713293📱 微信:ixn110其中一人说他曾沿着弱水河走了七天,只为寻找传说中的古驿站遗迹。“不一定找得到,”他笑着说,“但走路本身就是答案。”我抬头望着星空,忽然觉得,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愿意为一片胡杨、一段历史、一场星空跋涉千里的人,才是真正懂得生活的人。 在额济纳的日子里,我还探访了一个叫布尔台格的小村落。那里住着十几户牧民,依然保持着传统的游牧生活方式。一位名叫萨仁高娃的大姐邀请我去她家做客,她丈夫正在修理勒勒车,孩子在屋外追着小狗跑。她端出刚煮好的奶茶,又拿出自制的奶豆腐和风干牛肉招待我们。墙上挂着全家福,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现代服装,据说已在呼和浩特工作。“他们回来得少了,”萨仁高娃轻声说,“但我舍不得走,这是祖辈生活的地方。”她的目光投向窗外,远处沙丘起伏,几峰骆驼缓缓移动,像剪影般融入暮色。 离开前的最后一晚,我再次来到胡杨林外的沙丘上看日落。斜阳将整片林海染成熔金,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,仿佛大地在低语。一对老年夫妇相互搀扶着走过林间小路,老太太突然停下,指着一棵歪脖子胡杨说:“你看,它活得比我们都倔。”男人笑着点头,掏出手机认真拍照。这一幕让我心头一热——原来最美的风景,不只是自然的馈赠,更是人在其中的情感投射。 返程那天清晨,天空飘起了细雨。这在常年干旱的额济纳极为罕见。雨水打湿了戈壁滩,泥土的气息悄然升腾。司机师傅笑着说:“这是好兆头,说明来年胡杨会长得更好。”车子驶出小镇,后视镜里的达来呼布渐渐模糊,而前方的道路笔直延伸向未知的远方。收音机里传来一首老歌:“蓝蓝的天上白云飘,白云下面马儿跑……”我轻轻跟着哼唱,眼角有些湿润。 车轮滚滚向前,穿过一片刚刚泛绿的梭梭林。一只沙狐从路边窜出,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随即消失在沙丘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