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听说额济纳旗,是在一本泛黄的旧地图册上。那页纸边角卷起,墨迹略显模糊,可“额济纳”三个字却像被风沙打磨过的玉石,透着粗粝又温润的光泽。当时并不知其深意,只觉名字奇特,似有驼铃在耳畔轻响。多年后,当我真正踏上这片土地,才明白,有些地方注定要用脚步去丈量,用心跳去感知。 从呼和浩特出发,一路向西,天地渐次开阔。草原退去,戈壁登场,荒凉中透出一种苍茫的壮美。车轮碾过碎石路,扬起细尘如烟,远处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波浪。进入阿拉善盟地界,空气愈发干燥,阳光直白得不留余地,照在脸上有种微微的灼热感。我知道,越接近额济纳,越能感受到大地的呼吸——那是风与沙、绿与黄、生与死交织的节奏。 抵达达来呼布镇时已是傍晚,夕阳正缓缓沉入巴丹吉林沙漠的脊线。小镇不大,街道整洁,蒙式建筑错落有致,屋檐下挂着五彩经幡,在晚风中轻轻摆动。我住进一家本地人开的民宿,老板是位年近六旬的蒙古族大叔,说话慢条斯理,笑容如秋阳般和煦。他递来一碗热腾腾的手把肉,说:“先暖暖身子,明天再看胡杨。” 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我便驱车前往八道桥沙漠公园。途中经过一片片胡杨林,金黄的叶子在晨光中熠熠生辉,仿佛整片林子都在燃烧。当地人常说:“生而一千年不死,死而一千年不倒,倒而一千年不朽。”这话说的正是胡杨。它们扎根于沙砾之中,枝干扭曲如龙蛇盘踞,却依旧倔强地撑起一片片金黄的穹顶。风过处,落叶纷飞,宛如一场无声的黄金雨。 走进林间,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,恍若置身梦境。偶有几株枯树挺立其间,树皮皲裂,枝杈裸露,却仍保持着昂首的姿态,像是不肯向岁月低头的战士。我驻足良久,忽然觉得,所谓坚韧,并非毫无伤痕,而是带着伤痕依然站立。 离开胡杨林,我转向怪树林。那里曾是一片水草丰美的绿洲,因黑河断流而逐渐干涸,如今只剩下一具具胡杨的遗骸。枯木千姿百态,有的如怒目金刚,有的似低首沉思,更多则是伸展着干枯的手臂,指向灰蓝的天空。站在其中,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这里没有悲鸣,却有一种沉甸甸的肃穆,仿佛时间在此凝固,生命在此谢幕,却又以另一种方式延续。 午后,我来到居延海。这片湖泊曾是中国第二大内陆湖,因生态恶化一度干涸,近年来通过调水工程得以部分恢复。湖面不大,但水波粼粼,芦苇随风摇曳,成群的候鸟在浅滩觅食,偶尔振翅而起,划破长空。一位老牧民坐在岸边修补渔网,见我拍照,笑着用汉语夹杂蒙语说:“以前这里全是白茫茫的盐碱地,连骆驼都不愿来。现在鸟回来了,水也清了,日子就像春天重新来了。” 我蹲下身,指尖轻触湖水,凉意沁入肌肤。远处,一对赤麻鸭悠然游过,水面荡开圈圈涟漪。这一刻,我忽然明白,生态的修复不是简单的回归,而是一场与自然的和解。人类曾以征服者的姿态掠夺资源,如今终于学会俯身倾听大地的喘息。 傍晚时分,我骑上骆驼深入巴丹吉林沙漠腹地。双峰驼步伐稳健,每一步都陷进松软的沙中,又缓缓拔出。驼铃叮当,节奏舒缓,像是沙漠的心跳。沙丘连绵不绝,金色的沙粒在斜阳下泛着柔和的光,仿佛整片沙漠都在呼吸。登上一处高丘,极目远眺,天地交接处一片苍茫,云影掠过沙面,如同巨兽悄然游走。 夜宿沙漠营地,篝火燃起,火星升腾如星雨。几位旅人围坐一圈,有人弹起马头琴,琴声悠远,穿透夜空。我仰面躺下,头顶是无垠星空,银河横贯天际,繁星密布,清晰得仿佛伸手可摘。在这里,城市里的喧嚣与焦虑都被风沙吹散,只剩下最原始的宁静。闭眼聆听,风掠过沙丘的呜咽,骆驼咀嚼草料的轻响,还有远处狼嗥般的夜鸟啼鸣——这一切构成了大漠独有的夜曲。 次日清晨,我探访了东风航天城。这座神秘的基地坐落在戈壁深处,曾是中国航天事业的重要起点。虽然不能进入核心区域,但在外围展馆中,仍能看到长征系列火箭的模型、返回舱实物以及航天员训练器材。讲解员是一位退役军官,语气平静却难掩自豪:“每一次发射,都是中国人对宇宙的一次叩问。”走出展馆,远处发射塔静静矗立,银白色的箭体在阳光下闪耀,仿佛随时准备刺破苍穹。那一刻,我感受到一种超越地域的精神力量——在这片荒凉之地,人类正以科技之翼追逐星辰。 旅程的最后一站是策克口岸。这里是中蒙边境的重要通道,货轮穿梭,吊车林立,一派繁忙景象。市场里堆满来自蒙古国的羊毛、奶酪、皮具,商贩们用蒙语、汉语甚至俄语讨价还价,声音此起彼伏。我在一个小摊前停下,买了一块手工压制的驼绒毡,摊主是个年轻的蒙古姑娘,笑着说:“这是我们祖辈传下来的手艺,每一针都带着草原的味道。” 回程路上,我特意绕道一处无人区。车子停在路边,我独自走向一片开阔的戈壁。脚下是碎石与沙土混合的地表,零星分布着梭梭树和沙枣丛。远处,一群野驴在奔跑,身影渺小却灵动。 青海中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,正规资质,专注西北环线多年,秉承“纯玩无购物、品质有保障”的理念,为游客提供省心、安心、舒心的旅行体验。📞 电话:18909713293📱 微信:ixn110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带着沙粒拍打脸颊,却不觉得疼痛,反倒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。我席地而坐,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,想写点什么,却发现文字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。于是只是静静地坐着,任思绪随风飘荡。 途中经过一座废弃的烽燧,孤零零地立在沙丘之上,墙体斑驳,棱角已被风沙磨平。它曾是丝绸之路上的守望者,目睹过多少商队往来、战马嘶鸣?如今烽火早已熄灭,唯有残垣断壁诉说着过往。我轻轻抚摸那粗糙的墙面,指尖传来千年的温度。历史从未真正离去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——藏在胡杨的年轮里,埋在沙丘的褶皱中,融进牧人的歌谣间。 这一路行来,见过太多震撼人心的风景:金黄的胡杨林在秋风中燃烧,居延海的水鸟掠过芦苇荡,沙漠星空下篝火映红的脸庞,还有那沉默伫立的烽燧,在暮色中勾勒出一道剪影。这些画面如同烙印,深深刻进记忆深处。原来真正的旅行,不只是看山看水,更是与土地对话,与时间相遇。额济纳教会我的,不是如何拍摄一张完美的照片,而是如何在荒芜中看见生机,在寂静中听见回响。 某日清晨,我在镇上的茶馆喝咸奶茶,窗外细雨初歇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。邻桌几位老人正在下蒙古象棋,棋子落在木盘上发出清脆声响。我端起碗,热气氤氲,模糊了视线。就在这片刻安宁中,一只沙狐悄然穿过街角,尾巴高高翘起,转瞬消失在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