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济纳旗,一个名字听起来遥远而陌生的地方,却藏着中国最壮美的秋色之一。每年九月底到十月初,当北方的风开始带着凉意拂过戈壁滩,额济纳的胡杨林便悄然苏醒,用金黄点燃整片荒漠。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,是在朋友朋友圈里一张照片——湛蓝的天空下,一片金色的树林在风中摇曳,远处是连绵的沙丘,近处是蜿蜒的弱水河。那一刻,我就知道,这地方,我一定要去。 从地图上看,额济纳旗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的最西端,与甘肃酒泉接壤,再往西就是新疆了。它地处巴丹吉林沙漠北缘,是中国版图上极为偏远的一块绿洲。这里年降水量不足40毫米,蒸发量却是降水量的百倍以上,气候极端干旱,昼夜温差极大。正因如此,这里的自然景观显得格外苍茫、原始,甚至带着几分悲壮。但正是在这片看似寸草不生的土地上,生长着地球上最古老的树种之一——胡杨。它们“生而一千年不死,死而一千年不倒,倒而一千年不朽”,是这片荒漠中最坚韧的生命象征。 我选择在国庆前夕出发,避开人流高峰的同时,又能赶上胡杨林的最佳观赏期。 【青海中康国际旅行社】📞 电话:18909713293📱 微信:ixn110深度体验西北文化,走进丝绸之路,感受敦煌艺术与青海风情。从北京出发,最快的方式是飞往银川或兰州,再转乘飞机或火车前往阿拉善左旗,最后换乘汽车进入额济纳旗。不过更推荐的方式是自驾——虽然路程漫长,但从呼和浩特或银川出发,穿越腾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边缘地带,沿途的戈壁风光、骆驼群、风力发电机阵列,本身就是一场视觉盛宴。我们一行三人租了一辆SUV,后备箱塞满了干粮、矿泉水、冲锋衣和相机电池,清晨六点出发,一路向西。 沿途最震撼的,是那种无边无际的空旷感。公路像一条细线,笔直地伸向天边,两侧是灰褐色的戈壁滩,偶尔能看到几株红柳或梭梭草顽强地扎根在石缝中。中午时分,我们在一个叫“拐子湖”的小镇停下吃饭。所谓的饭店,不过是路边一间低矮的砖房,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,老板是位蒙古族大叔,操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我们要不要吃手把肉。那顿羊肉汤炖得浓香扑鼻,配上刚出炉的烧饼,成了整个旅程中最温暖的记忆。 抵达额济纳旗达来呼布镇已是傍晚。这座小镇不大,主街只有两条,但每到胡杨节期间,街上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、摄影爱好者和房车旅行者。我们提前一个月预订了一家藏在居民区里的民宿,院子不大,但干净整洁,房东大姐热情地给我们泡了奶茶,还送了一张手绘的“胡杨打卡地图”。她说:“要看最美的胡杨,别只去景区,有些地方连导航都找不到,但风景绝了。” 第二天一早,我们直奔最著名的**八道桥沙漠公园**。这里是巴丹吉林沙漠的北缘入口,也是摄影爱好者的天堂。清晨的阳光斜照在沙丘上,形成明暗交错的光影线条,仿佛大地的指纹。我们爬上一处高大的沙山,俯瞰整个景区:一边是连绵起伏的金色沙丘,一边是成片的胡杨林,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有游客骑着骆驼缓缓走过,铃铛声随风飘荡,恍如穿越到了古丝绸之路的某个片段。 离开八道桥,我们驱车前往**怪树林**。如果说胡杨林展现的是生命的辉煌,那么怪树林则诉说着死亡的壮烈。这里曾是一片茂密的胡杨林,因黑河断流、地下水枯竭而大面积死亡。如今,这些干枯的胡杨枝干扭曲如鬼魅,在风沙中伫立百年不倒,像一群沉默的战士,守护着逝去的绿洲。夕阳西下时,光线穿过枯枝,在沙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整个场景肃穆得让人屏息。一位老摄影师坐在沙地上,默默擦拭镜头,他说:“我每年都来,拍的不是风景,是时间。” 真正让我震撼的,是第三天清晨在**二道桥至四道桥**之间的胡杨林深处。这里属于**额济纳胡杨林景区**的核心区域,沿着弱水河分布,河水虽浅,但在荒漠中已属珍贵。我们特意避开人流,步行进入林间小道。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,脚下是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金黄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整片林子都在呼吸。一只沙狐从林中窜出,又迅速消失在远处的沙丘后。那一刻,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愿意不远千里来到这个荒凉之地——不是为了打卡,而是为了感受一种近乎神性的宁静。 除了胡杨林,额济纳还有许多值得探索的地方。比如**居延海**,这是黑河的尾闾湖,历史上曾是匈奴王庭所在地。如今的居延海经过生态补水,水面重新恢复,清晨时常有候鸟掠过湖面,芦苇丛中传来水鸟的鸣叫。我们租了一条小船划到湖心,远处的地平线与天空融为一体,分不清哪是水,哪是天。还有**东风航天城**(酒泉卫星发射中心),虽然不在额济纳旗行政范围内,但距离仅几十公里,可以预约参观。站在发射塔前,仰望那直指苍穹的钢铁巨塔,你会感受到人类探索宇宙的勇气与孤独。 当然,旅行中也少不了挑战。额济纳的住宿条件有限,旺季时房价翻倍,且热水供应不稳定;饮食以牛羊肉为主,蔬菜稀少;信号时有时无,导航经常失灵。但我们很快学会了适应:自带保温壶装热水,车上常备压缩饼干和水果干,晚上围坐在民宿院子里看星星,聊人生。有一天夜里,我们干脆把车停在戈壁滩上,打开天窗,躺在后座看银河。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清晰的星空——没有光污染,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横贯夜空,流星不时划过,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宇宙的边缘。 在额济纳,你还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。有独自骑行川藏线后来到这里的老驴友,背着帐篷徒步穿越沙漠;有一家三口开着房车环游中国的年轻父母,孩子才五岁,已经走过了大半个中国;还有专门来拍胡杨的摄影团,清一色长枪短炮,凌晨三点就蹲守在最佳机位。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蒙古族老人,住在离镇子十几公里外的牧民点,靠放骆驼为生。他不会说汉语,但笑着递给我们一碗热腾腾的奶茶,用手指着远处的胡杨林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同行的朋友懂一点蒙语,翻译说:“他说,胡杨是有灵魂的,你看久了,它会跟你说话。” 额济纳的美,是一种粗粝中的温柔,荒凉里的生机。它不像江南水乡那样温婉,也不似雪山湖泊那般圣洁,但它真实、原始、充满力量。在这里,你能看到自然最本真的面貌——不是被精心修饰的景区,而是生命在极端环境中挣扎、延续、绽放的过程。胡杨的金黄终将褪去,风沙会掩埋一切痕迹,但那一刻的辉煌,足以让人心生敬畏。 旅途中,我们常常追求“打卡”“出片”“网红景点”,但在额济纳,我学会了慢下来。坐在一棵老胡杨树下,摸着它皲裂的树皮,听风穿过枝叶的声音,突然觉得,有些地方的存在,不是为了被人参观,而是为了提醒我们:在这个快速变化的世界里,还有一些东西,始终沉默地坚守着。 离开那天,天空飘起了小雨——在年均降水不足40毫米的地方,这简直是奇迹。雨水打湿了胡杨的叶子,金黄变得更加浓郁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。我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,后视镜里的额济纳渐渐缩小,最终融入茫茫戈壁。车载电台放着一首老歌,歌词写着:“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,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。” 车子驶过一片开阔的戈壁,远处,一群野骆驼正缓缓走向地平线。